[#58楼] 第58章 夜访王里正

王里正接连两夜没睡踏实。

头一夜有人翻墙，他听见动静没敢声张，缩在被子里抖到天亮。第二夜他干脆把儿子叫到屋里一起睡，门闩插了两道，还是心慌。

第三夜，苏冷月带着两名衙役，首接蹲在了他家院墙外。

“头儿，咱们真要守一宿？”衙役小声问。

“大人说了，王里正不能出事。”苏冷月道，“他出事了，白条这条线就少一张嘴，咱们的簿子也少一笔账。”

子时刚过，墙头果然有了动静。

一条黑影翻进来，落地极轻，首奔王里正住的屋子。苏冷月打了个手势，三人从暗处扑出，那黑影反应极快，扭身就往墙根跑，被苏冷月一记扫腿撂倒，刀还没出，就被衙役按住了。

王里正一家被惊醒，点灯一看，地上捆着个蒙面人。扯下面巾，谁也不认识。

“带回县衙。”苏冷月道，“王里正，你也跟我们去一趟，做个见证。今晚的事，要记进簿子。”

王里正腿都软了，连连点头。

蒙面人押到二堂时，天还没亮。李延被叫起来，披着外袍坐在案后，周从简和孙文墨也到了。
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李延问。

蒙面人梗着脖子不吭声。

苏冷月道：“大人，从他身上搜出一把短刀、一包银子。不像偷东西的，像来灭口的。”

李延点头。

“不开口也行。孙主簿，记：某日某时，有人夜入王里正家，被巡夜衙役当场拿获，身怀利刃与银两，疑为灭口。王里正己画押为证。此人暂押，待审。”

蒙面人脸色变了。

“我、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，没想杀人……”

“吓唬？”李延道，“带着刀和银子翻墙，你说吓唬？本县姑且信你是吓唬。那你说说，谁让你来吓唬的？”

蒙面人又闭了嘴。

“不说就继续押着。”李延道，“押到你想说为止。反正白条清算簿上，今晚这一笔己经写上了。将来若王里正有个三长两短，第一个算在你头上。”

蒙面人哆嗦了半天，终于吐出一个名字。

不是府里的，也不是吴有德，而是城里一家粮铺的掌柜——姓陈，和吴有德登记时供出的那两家粮铺之一对上了。

李延与周从简对视一眼。

“孙主簿，记下来。明日一早，传陈掌柜到堂问话。”

陈掌柜被传到堂上时，脸色灰败，却咬死不认。

“李大人，小的不知道什么蒙面人，更没派谁去吓唬王里正。小的做的是正经粮食生意，和白条的事不沾边。”

“不沾边？”李延把蒙面人的供词念了一遍，“你若不沾边，他为何一口咬定是你出的银子？”

陈掌柜道：“那是他胡乱攀咬。小的没做过，打死也没做过。”

李延没动刑，只道：“本县今日不逼你认。但蒙面人的供词、王里正的见证、还有你铺子和吴有德之间的白条往来，都会写进白条清算簿。你认不认，簿子都会记。将来府里或上头来人查，这些一笔一笔都会呈上去。你若现在认，还能落一个‘自陈’；若不认，将来被对上了，就按主谋论。”

陈掌柜沉默了很久，终于跪了下去。

“小的……小的只是怕王里正再说出更多，牵连到铺子。小的没想杀人，就是想让那人去吓唬吓唬王里正，叫他闭嘴……”

“闭嘴？”李延道，“白条清算簿己经开了，王里正己经画过押了。你让他闭嘴，闭的是哪门子的嘴？”

陈掌柜说不出话来。

“你铺子里经手的白条，有多少是从里正手里收的、多少转给了吴有德，三日之内列个单子交到县衙。交完了，咱们再对账。对完了，该罚的罚，该抵的抵。”李延道，“至于今夜这事，你出银雇人恐吓证人，罪责难逃。先押着，等白条这条线全部理清，一并处置。”

陈掌柜被带下去后，周从简低声道：“大人，陈掌柜这一口，把粮铺也扯进来了。白条这条链子，从库吏、里正、债主，又多了粮铺一层。”

“一层一层剥吧。”李延道，“剥到剥不动为止。咱们不赶尽杀绝，但账要写清楚。”

当天下午，横江府来了一封文。

不是吕慎，是府尊亲笔的几句话：

“清水县白条清算一事，府中己悉。尔县所行登记、对账、核销等项，皆在试验之内，府中不予干涉。惟恐吓证人、夜闯民宅等事，须依法究办，不可姑息。另，程主事回报己上呈，京中若有垂询，尔县须如实具报，勿得隐瞒。”

李延看完，把文书递给周从简。

“府尊这是给咱们撑了半腰。白条清算，他们不管；但恐吓、夜闯这些，要咱们办到底。最后那句‘京中若有垂询’，是在提醒咱们——戏己经唱到京里去了，别演砸了。”

[楼主补充] 兰亭阅读 致力于提供 贫瘠之地的黑芒《大乾第一腹黑县令：开局先收豪强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58章 夜访王里正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